苏州是一位运气不佳的少女。
她有着江南佳人的清秀,亦有着吴侬小姐的富庶。白瓦黑墙是她的粉黛,门头牌匾是她的才学,苏曲评弹是她的造诣,亭宇院落是她的底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赞颂着她的美丽,“苏湖熟天下足”肯定着她的富足。
的确,若要论山水风光、历史遗迹、美食佳酿,她的地位的确实无可匹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谁都会为她倾倒。只可惜,她差了点运气。
时代变迁,无数城市走上舞台,她却始终是陪衬。地处江苏,她却敌不过南京厚重的底蕴;同为江南,她却无法享有杭州的发展红利;毗陵上海,却也只能借着“苏沪一体”维持经济。
于是,纵有白墙黑瓦的粉黛,妆点涂抹的却多是昏暗拥挤的陋室;纵有门头牌匾的才学,穿梭其下的却大抵疲于生计的劳苦;纵有苏曲评弹的造诣,侧耳倾听的却近乎花甲之年的老者;纵有亭宇院落的底蕴,络绎不绝的却不乏蠡测管窥的过客。
她在亥时便卸下红妆,却并不睡去。纵然已是午夜,零星的夜店有执绔们在一掷千金,清冷的大街上有厂工们在大快朵颐。酒场青年闹得火热,夜摊夫妇亦笑得亲切……
她是一座没有夜晚的城市。虽然大街上有着穿着考究的行人,也有着琳琅满目的豪车,可这些,都不属于苏州。那些衣着华丽者无非是游客,抑或扎根在上海的“沪漂”;那些外观炫酷的座驾,也多是是来此体验“乡下生活”的“沪爷”。因此,苏州的夜里只有几种人,早早休息第二天还要继续的打拼的高级打工人,晚上上夜班的拿身体去换工资的低级打工人。
她离繁荣很近,却离繁华很远,借由魔都的微风,可她终究不是“上海”。她虽妆容精致,举止得体,言谈优雅,却并算不上大家闺秀,因为她实则已操劳过度。我更愿意说,她只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