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旧日大陆’,很快你就会发现,这里与其他世界不一样……”
踏上码头的一瞬间,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便突然间出现在了脑海里。我吓了一跳,赶忙环顾四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谁在那?有人吗?”,我对着身旁的空气发问,却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脑海的声音也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仍旧不紧不慢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不过,即使如此,你应该能凭借经验很快适应这里的一切。我是你的顾问,将协助你完成此次任务……”
“你究竟在说什么,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继续对着面前的空气抛出疑问,试图和这个凭空出现的声音对话。“任务是什么,我从没有听说过什么任务,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作为‘屠神之力’的继承人,秩序之外的‘噬规者’,你将白手起家,从这座港口小镇开始,逐渐征服整片大陆……”那个声音显然是没有听到我说话,又或者是压根不想理会我,依旧在自顾自的棒读那些摸不着头脑的内容。拜他所赐,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我已经从一个落魄的异乡人,变成了一个继承了“屠神之力”并且要征服整个大陆的‘噬规者’勇士。
“现在,开始你的冒险吧!我将会在必要时为你提供帮助。”
“喂——我现在就需要帮助啊,你能提供一下嘛——”我有些无奈地嘀咕着,自然也没收到任何回应。事情似乎正朝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方向发展,但是对于突然莫名其妙穿越,莫名其妙融魂,又莫名其妙以新身份重生的我来说,这些离谱的事情早已不能触动我的神经。既然沟通无望,我也只能试着自己去寻找答案。我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零星分布的茅屋和人影,顿时有了主意。或许问问这里的居民就会有答案呢?我想着。
这座小镇并不大,一眼望去也不过数十间建筑。靠近海滩一侧是小镇的广场,一座大钟伫立在正中央,一团蓝紫色的火焰在它的下方旺盛地燃烧着。大钟的前面则是一个形似舵轮的金属机关,它的外壳已经锈迹斑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使用。虽然小镇的建筑样式和居民的衣着都是中世纪风格,大街上的照明确是现代化的灯具,道路也是平整的工业化水泥路面。确实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一位居民发现了我。起初,他脸上的表情木讷,眼神也空洞无神,对我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多少兴趣。但当他看清我背上背着的魔法剑后,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脸上的肌肉也抽动了起来,一团生机在他的瞳孔中生出,很快扩散到了整个眼眸。紧接着,他突然抓起旁边墙上挂着的金属头盔戴在头上,着了魔似的奔向广场中心的大钟,用头狠狠撞击着大钟。
我被这一幕镇住,愣在了原地,等我反应过来时,大钟已经被敲击了数声。我正打算前去拦住着发疯的人,却发现镇上的房门已经接二连三的打开,居民们都慌慌张张地冲出房门,开始在我面前聚集,此刻已聚集了几十人。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后撤了一步,将手握在了身后的剑柄上。若是有什么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了。我暗暗想着。
很快,那个疯癫的男人敲完了最后一声,小镇的居民也集结完毕。他摘下头盔丢在地上,踉踉跄跄地奔向聚集的人群,鲜血从他的头上顺着脸颊流到了衣服上,染红了一大片衣衫,而他似乎毫不在乎,聚集的人群也没有对此感到不安。随着他冲入人群站定,这近百人组成的人群突然齐刷刷跪倒在了我面前。“青——天——大——老——爷——!”他们哭喊着。
我收回握着剑柄的手,茫然看着眼前这跪拜的众人,不知怎的,一种使命感突然涌上心头。像是下意识的,我拔出了腰间的魔法枪,对天开了一枪。“砰!”,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抬起头惶恐地看着我。“起来!不准跪!”我厉声道。
人群慢慢站了起来,但他们仍然佝偻着身躯,卑微地注视着我,脸上只有迷茫与恐惧。“我来这里,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我继续厉声说着,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些话怎么会自然而然出现在我的嘴边,只是觉得,某种灵魂深处的责任感被唤醒了,仿佛我本就该是他们的救世主。
“青——天——大——老——爷——!”我的话音刚落,这些村民们又一次跪下了,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哭喊,却也没有坚定。“站起来!不准跪!”我再次拔枪朝天开枪,却没有了之前那般立竿见影的效果。有些人缩起脖子,却没站起来;有些站起来的,看别人没动静,又再次给跪了下去。
我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他们的自由,想唤醒小镇的生机,就必须斩断这根枷锁。我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那个锈迹斑斑的机关,直觉告诉我,问题就在这个突兀的物件上。我跨步上前,仔细端详起这台设施。只见机关上舵轮状物体的中央,镶着一个金属的装饰物,是一个巨大的章鱼形态的头颅,无数只触手和凶神恶煞的双眼,竟透过这装饰让我产生一丝不适。
我尝试转动这个舵轮状的物体,却感到了巨大的阻力。这阻力既不是金属锈蚀带来的摩擦阻力,也不是机关锁死产生的机械阻力,更不是什么魔法封印产生的虚无阻力,而是一种产生自内心深处,笼罩整个潜意识的精神阻力。虽然我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撼动这轮盘,这股阻力让我迟迟无法发力。我越是努力想去发力,那种精神阻力就约强烈,甚至开始让我产生头晕目眩气短等生理反应,就连额头上都开始渗出汗珠,直到让我的精神逼近崩溃。
“啊!”我终于还是被这精神压力打垮了,抱着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也就在我手离开轮盘那一瞬间,这股精神压力便消失了,眼前的世界突然显得鲜艳无比,空气也变得清新甜美。我大口喘着粗气,伸手一摸,竟已是汗流浃背。
我将背后的剑拔出,拄着它站起身来,精神威压虽然已经消失,眩晕感却仍没完全消退。刚刚那究竟是什么,诅咒?还是什么灵魂攻击?我盯着轮盘上那个诡异的金属装饰物陷入了思考。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刺穿它!紧接着,我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驱使,一种烙印在骨髓中的肌肉记忆,让我熟练的将双手反握在剑柄上,将剑缓缓举过头顶,对准那个丑陋的章鱼头纹饰狠狠刺穿了下去。
刹那间,一声无法被耳朵听到的凄厉咆哮贯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那些跪在地上的居民纷纷捂着脑袋晕厥了过去。我用力握住剑柄,闭上眼睛狠狠咬着牙,才没让自己被这冲击镇晕。好在,这声咆哮只持续了十几秒便归于平静。再看那丑陋的纹饰,竟诡异地渗出血来,汩汩流出,汇成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再去转动那轮盘,已经没了任何阻力。随着机械齿轮的滚动,广场中心承载大钟和火焰的平台缓缓降下,紧接着,一团浓郁的能量涌出,取代了其原先的位置。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纯澈,我感觉自己的思维清明了许多,浓郁的魔力也灌注进了我的经脉。原先充斥空气中的那种让人不悦的精神扰动也荡然无存。
不一会儿,那些晕厥在地的居民便三三两两的苏醒了,当他们感受到周遭这充盈的能量时,无一不露出欣喜的神色。“青——天——大——老——爷——!”他们又一次向我跪拜,只不过这次驱使他们的不再是畏惧,而是崇拜。
“都起来!桎梏你们的枷锁已经斩断,没人再值得你们跪!我也不值得!”我抽出魔剑,向着人群举起,用坚定的语气喝令:“你们已经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去冲击更美好的生活吧!”
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他们唱着跳着,为我欢呼喝彩:“感谢大人为我们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灵智和魔力。”、“我们再也不用为古神献祭了!”、“有了魔法和科学,我们又可以享受生活了。”……
不知怎的,眼前的场景,竟让我有一丝久违的感觉,似乎自己曾经就这样站在许多地方,享受着人们的欢呼。“你迈出了征服大陆的第一步。这个世界还有无数这样的城镇在等待你的拯救,去打败那些阻碍,救赎这些可怜的人们吧!也去拿回曾经属于你的殊荣!”那个沉寂的声音却又在这时候响起,说着一些有用又没用的废话。
“哼,拿回殊荣吗?求之不得。”我收回魔剑,坚定的看向大陆的深处。
此时此刻,大陆深处的某处宫殿。
“喂!小四眼,南边的异动你感受到了吗?这个波动强度,可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啊。”魁梧的黑衣男子边嚷嚷着边推门闯入大堂,身上挂着的一串串金属装饰随着脚步叮当作响,沉重的铁靴叩击地面,在每一步落下的地方砸出一个坑,带着整栋建筑都震颤不已。
“没大没小!‘小四眼’也是你叫的?我可是你大哥!”大堂深处,火炉静静燃烧着,发出昏暗的光,映衬出一个坐在软椅上的瘦高身影。他姿态优雅,背对着来者,并没有为这巨大的动静表现出一丝震颤,只是发出一声毫无威慑力的咒骂:“下次你要是再穿着铁鞋进来踩坏我的地板,或者再喊我外号,我一定让你这辈子再喝不到一滴酒。”
“去去去,威胁谁呢。这又没外人,哪那么多条条框框。”来人随手抓过一条木凳,将山一样的身躯压了上去,板凳旋即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踩坏你点砖算什么,修复它们还不是你动动手指的事情。嗯,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那个新来的家伙你怎么看啊?老头这回像是派了个狠角色来。”
“你这泼皮……诶算了。”那个高挑的身影抽动了一下,旋即放松了下来。他微微躬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管南边的人是老四,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问他吗?他手下的‘鬼魅’不是号称对付老头的最强情报官吗?”
“嗐,你可别提了,刚刚老四还来跟我抱怨呢。那个‘鬼魅’只有听到对方的应答才能搜魂,可这次这小子居然真的全程不出一声,一点有用情报都没搞到啊。现在那小子又上岸了,‘鬼魅’离不开混沌海,只能干瞪眼。”这个魁梧的男人挥动着粗壮的双手,眉飞色舞地讲述他道听途说来的消息——虽然他密布胡须和头发的脸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身躯也跟着一同扭动,让身下本就的风雨飘摇的板凳雪上加霜。
“哦?看来这次老头派来的人确实不简单,‘鬼魅’那嘴我可是领教过的,能坚持住不理会至少定力不一般。”那昏暗的人影微微侧脸,有些赞许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发出了一声轻笑。“哈,所以老四这是任务栽了没脸见我,才会忽悠没心没肺的你来传话啊。”
“啊?原来是这样吗?我说四哥怎么今天突然约我喝酒。”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隐约抽动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恢复了原本的憨笑。“嗐,不重要,大哥你快查查嘛,我很好奇这家伙。”
“老七啊老七,你还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男人无奈地轻摇着头,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左手凌空一握,一本书便赫然捧在了手上,右手则凭空变出一只笔来。“行吧,就用我这‘事实之书’查一下,我也觉得这股异动不简单。不过在那之前……”男人停顿了一下,旋即开始在书上书写起什么。不一会儿,被踩坏的地砖便恢复如初,老七屁股下面命悬一线的板凳也换成了更结实的金属凳。
“能给我来点酒吗?反正就写两句话的事。”老七看着身边的变化,眼睛突然开始放光:“你就写我面前有一个大缸,里面的酒喝也喝不完……”
“差不多得了!我当我这魔法是什么俯拾皆是的东西吗?”施法者突然转过身瞪了一眼黑衣男人,血红的瞳孔中充满杀气,即使透过了一层镜片仍然让人不寒而栗。再加上那苍白和皮肤和棱角分明的面庞,更是让人浑身其鸡皮疙瘩。“我发动‘事实查找’的时候你最好安静点,打扰到我罚你是小事,搞不好会对世界秩序造成不可挽回损害。”紧接着,他的嘴唇开始翕动,小声念其晦涩难懂的内容,手中的书页也开始飞速翻动,快到足以掀起一阵阵气流吹动男人的红色头发。
刚刚还傻乐的大块头此刻却也收起了那副死皮赖脸的德行,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看来打搅这场仪式的后果确实十分严重。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静待结果的出现。
片刻后,尘埃落定,男人手上的书页停止了翻动。“啊,找到了,让我看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挂着不屑一顾的神情低头查看,却在下一面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神色:“看来我查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啊,这下有趣了,桀桀桀……”
一旁老七见状,像个爆竹一样窜了过来,不过这次地板却没有被他踩坏。他躬身探头,将山一样的身躯压向那个瘦高的身影——这一举动并没有让那身影显得渺小,反而隐隐衬出他身上一种不可见的威压。书页上只有“查无此人”四个字,却足够让不识字的老七犯难:“怎么就只有四个字啊,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名‘噬规者’,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秩序中,所以我无法查到他的任何信息。”男人将书和笔收归虚无,坐回软椅上:“虽然是特殊能力者,但是这‘噬规者’也大多不构成威胁,你不之前就打败过两个吗?老七。”
“哦,原来就是那种‘小菜鸡’啊,虽然比一般的敌人难缠,不过也就稍稍认真一点的事。”那胡子拉碴的脸似乎有些失落“怎么说,需要召集弟兄们吗?”
“不必了,传讯让大家重视一下就行了,尤其是老四。”这个红发男人扭动了一下脖颈,倒向软椅的靠背:“一个‘噬规者’而已,犯不着那么兴师动众。毕竟‘慕容天笙’那种级别的都近千年没有出现了,老头送来的人也一次比一次差,这次的大概率也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说这话时,那簇红发已经靠在了椅上,套上了一副套头耳机:“我要休息了,你自个玩去吧,走的时候门口给你备好的一车酒别忘了拿。”
“嘿嘿,就知道大哥你不会欺负我。那我先走了啊,有空来找老七玩呀!”那个魁梧的男人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震得整个建筑都在抖动。
“唉,聒噪。”那双杀气腾腾的红瞳慢慢闭上,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让鲜明的细条微微有些模糊,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能进入梦乡。然而下一秒,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却突然坐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就连耳机也被甩在了一旁。“古……古神的精神召唤?怎么会?等……等一下,我还没……”他话还没说完,眼神便突然涣散开来,紧接着身体也疲软下去瘫坐一团,仿佛灵魂被瞬间抽走了。
巨浪滔天,雨雾缭绕,在其间一块摇摇欲坠的礁石上,一个男人正单膝下跪。此人身披白色金边斗篷,身形清瘦高挑,五官清晰俊朗,头发鲜红,中框金边眼镜下一双血色双眸。正是刚刚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他的正前方,一颗硕大的章鱼状头颅正瞪着红光闪闪的眼镜看着他。
“他回来了。”低沉的轰鸣从那头颅中发出,震的男人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
“没错!他!”那颗巨颅显然生气了,无数触手重重拍打着海面,同时向着这渺小的礁石和男人压过来,直到近那双巨大的眼睛几乎凑到男人头顶。“南边的一座献祭台被毁了!”
“毁掉献祭台?是……‘屠神之力’?”男人稍稍抬头,那巨大的眼眸就在他面前,近道连那贯穿整只右眼的伤疤都清晰可见。他赶紧低头,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道:“主,您说的‘他’,难道是‘慕容天笙’?”
“没错!就是他!你们这群废物!”那个被男人称为“主”的生物发出了一声咆哮,震得男人不得不双手撑地维持平衡。“那个在我脸上留下这道伤疤的孽障!我不会认错,化成灰我都认得!”
“贱徒这就去结果他,请主放心。”男人此时已经双膝跪地,将头压在地面上。
“哼,滚吧,没用的东西。这次别再让我失望!”
“是……”话音未落,男人便已回到那温暖的宫殿,刚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魇。
本篇要求:
展开世界观,恢复港口小镇的生机并带着村民的希望去到更广阔的空间。
下篇要求:
丰富世界领主们的能力和男主的能力(某莫名其妙的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