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是一场漫长的告别——网剧《致命游戏》

  这是西子绪小说《死亡万花筒》改编的网剧,共78集(海外版38集,剧情完全相同,只是将短剧拼接成了长剧)。小说的两个主角叫阮南烛和林秋石,剧里叫阮斓烛和凌久时,小说和网剧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小说中将死之人才能见到十二扇门,每通过一扇门,生命就延长一段时间。网剧将这个设定改成了一款名为灵境的游戏。玩游戏的人如果在游戏中的门内世界死亡,在现实世界中也会死去。十二扇门代表人生十二苦,每扇门的内容都与凌久时的人生经历有关。阮斓烛自身就相当于第十二扇门,代表爱别离。他说自己是凌久时好友高大威创造的一段程序,自从凌久时进入游戏,他就开始启动,走上了净化游戏之路。当这个游戏最终被净化之时,阮斓烛的任务完成,他就会消失。他只是一段程序,带着任务而生,任务完结之时,他将不复存在。他与凌久时相逢那一刹,就是一场漫长告别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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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久时通关灵境,醒来时发觉自己出了一场车祸,曾经在黑曜石遇见的人,还有在门里曾经死去的人,一一出现在他的现实生活里。他惊喜地叫出他们的名字,他们却认为自己与凌久时素不相识。这些人中,唯独缺少阮斓烛。五十年后,凌久时以一己之力再现灵境世界与黑曜石,他在自己创造的虚拟世界之中与阮斓烛再次相遇。

  十二扇门的游戏很像凌久时车祸濒死之际脑海中出现的一场走马灯。他将路遇之人、擦肩之人尽数在潜意识之中加入了自己的幻境。他以为灵境游戏出自故友高大威之手,其实高大威在美国学的是经济,连阮斓烛这个人物都是多年前他自己创造的。灵境是凌久时对游戏的执着与梦想,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完成的事情。他的孤独,他的苦闷,他的怀才不遇的寂寞心境,只能自己慢慢消化。世界虽大,却没有地方容得下他的梦想。阮斓烛是他为自己打造的虚拟镜像,也是完美同伴。现实中的高大威会为了救别人舍弃凌久时,也会为了学经济背弃他们共同的梦想,但阮斓烛不会。无论门内有多少艰难险阻,他永远会坚定地站在凌久时身边,如影随形,不离不弃。

  如果过门是凌久时挣扎于生死线上的走马灯,他醒来时叫出的那些名字就不应该是那些人现实中的真名。但是,他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们的真名。于是,科学变成了玄学,过门的那段经历是否真实存在就成了凌久时和观众心中挥之不去的一段疑云,使剧情更加诡谲迷离。

  剧终,凌久时重回灵境,从暮年重回青年,阮斓烛走下旋转楼梯,二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有人认为这是凌久时将自己的意识上传灵境,实现了虚拟之生,称之为“赛博化蝶”。这又何尝不是真实的凌久时在生命将尽之时对虚拟好友的一次告别?相逢即告别,只不过这次告别的人换成了凌久时。

  纪昀在《阅微草堂笔记》中写道:“声色之娱,本电光石火。……白杨绿草,黄土青山,何一非古来歌舞之场。握雨携云,与埋香葬玉、别鹤离鸾,一曲伸臂顷耳。中间两美相合,或以时刻计,或以日计,或以月计,或以年计,终有诀别之期。及其诀别,则数十年而散,与片刻暂遇而散者,同一悬崖撒手,转瞬成空。倚翠偎红,不皆恍如春梦乎?即夙契原深,终身聚首,而朱颜不驻,白发已侵,一人之身,非复旧态,则当时黛眉粉颊,亦谓之幻化可矣。”灵境中的黎东源感叹“一场游戏一场梦”,与阮斓烛一起经历的亦真亦幻、似梦非梦的种种,终成凌久时一生付出的执念。他耗费五十年光阴与心血,重新造出了一个理想中的灵境,以真实之身幻化出虚拟之境,为了重逢,亦或告别。凌久时真实的生命终将燃烧殆尽,惟余虚拟的他在幻境里与那个人相伴,共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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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将人的意识上传到网络,这种题材最近很流行。最有名的当然属早年的动画《攻壳机动队》,近些年的有电影《流浪地球2》里的丫丫,美剧《厄舍府的倒塌》里的丽诺尔。这种方法只是对生者的安慰罢了。当春日的鲜花在枝头盛开,有人拍照或录像,记下这段美好,然后在寒冬回放与重温。可是那朵真实的花却早已凋落,再也无法回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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