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诗

  我仍然清晰地记得,十年前自己无意中听到《The Turth That You Leave》的情景:

  那是个周末的晚上,高二的我照例在上床后假装睡觉,实则插着耳机徜徉音乐的世界。在那个流媒体还不甚流行的年代,我是最早一批使用移动端私人推荐的用户——这种下一首总是未知的设计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对音乐探索的动力,也让我在当时就接触到尚且门可罗雀的许多现如今火爆的乐曲。不过在这一首接一首的的乐曲中,真正打动我的却是少数,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平静地享受与曲子的一面之缘,或是将偶有心动的曲子加入列表。但是当这首曲子在我耳畔响起的时候,我几乎是鲤鱼打挺一般翻身去点亮手机,紧接着收藏点赞一气呵成。我仿佛是感受到了施加在灵魂的羁绊,又仿佛是偶遇多年未见的老友,从此疯狂爱上了那如诗的旋律。

  从那时起,我认识了这位钢琴诗人——PianoBoy。一个简单且毫无深意的名字,一位平淡且平凡的人。我深入品读了他的每一首作品,它们都无一例外给了我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只需一遍,我就能记住那些旋律,体会其中的故事。

  此时的PB还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音乐爱好者,仅有寥寥几首作品,部分甚至还是带着底噪的录音笔版本。粉丝群体也不过千百人,在他的贴吧甚至都没有过百位数的帖子。但越是如此,我越是兴奋,那是一种源自心底的对拥有“宝藏”的自豪,也是一种隔阂感被驱散的安心。他似乎是我身边的某个有共同爱好的伙伴,能轻松

  那之后,PB伴随了我很多年,还从没有一位乐手能在我的心中拥有超过他的地位。而他也从没让我失望,这些年新出的曲子虽不多,却没有一首让我失望,每一篇都带着思绪和诗意。十年过去,他似乎一点没变,仍然带着他用音乐描摹世界的初心。

  终于,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下,我等来了听他亲自演奏的机会。时过境迁,随着流媒体的兴起,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他的音乐,他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团队,发行了自己的唱片,开始了自己的巡演。他再也不是之间那个教物理的老师,也不再是那个用着简陋设备录制音乐的爱好者。我以为,他已经红了,不再是那个诗人了。毕竟听过他曲子的十之八九,喜欢他曲子的人也千万有余。可我猜错了。我向旁人提起他的名字,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只有当我提起那首成名作,大家才会恍然大悟。提及名字尚且如此,演唱会的观众自然也不及半数,哪怕已经提前几个月宣传,哪怕部分票型还在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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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我陷入一种深深的矛盾之中。我希望他的音乐能有更多人听到,却又庆幸他能拥有真正的追随者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最后,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这便是诗人吧。若不是学校强制要求,你大可能不知道“黄河之水天上来”的作者是谁,但是你一定会在听过几次之后就记住这个诗句,也会在脑海中勾勒一幅壮阔的画面。真正的诗人,从来不会在意自己是否能名垂青史,只是凭借热爱去吐露自己内心的波澜壮阔。

  如今这个时代,缺少的不是红人,而是诗人。我很庆幸自己能喜爱这样一位诗人,也很庆幸,自己还能为他的诗篇所陶醉,为他的故事动情。而我也会像他一样,继续谱写自己的篇章,在这快餐的时代继续做一个诗人。

  致敬钢琴诗人,黑白琴键上的舞者,Piano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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