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秘档(序)

  1999年四月的一天,一个照片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尚不发达的论坛里,并在短暂的沉寂后开始了疯狂传播。这个帖子既没有标题也没有叙述,只有一张内容平平无奇的照片,像是一个新手试机时随手拍摄的公园内的景色:蓝天草地,觅食的鸽子和几位神态各异的散坐在草地上的陌生人。在那个流量寸土寸金的时代,打开这样一张图片所需要的花费的流量十分可观,但这依旧不能阻挡它传播的速度,因为每一个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会被不由得被照片中左下方的一个男人吸引。那个男人看上去只是被拍摄者无意中留在取景框中的陌生人之一,眼神看着取景框外未知的目标,神情木讷,体态慵懒,衣着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便装。但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产生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他就是自己熟知的某个人,却又说不出他是谁。这自然在当时的网络圈子中引起了热议,但始终没得出一个合理的结果,最后像所有互联网热度一样渐渐销声匿迹,不了了之。

  人们不知道的是,这件在互联网上喧嚣一时的事件,间接促成了一门新的科学研究领域——存体变换与起源学 (全称:the Existence’s Transition and Origin,简称:ETO)。而这件被遗忘的网络事件也顺理成章变成了这门学科必修的第一课,因为这是存体变换与起源学界公认的第一次大范围类全知体 (该学科研究对象,全称:Kinds of Knower,以下简称“KK”) 目击事件。

  那么“KK”是什么呢?我相信,即使是从前文知晓了它的全名,大部分人仍旧云里雾里,不知其然。这并不奇怪,在学科诞生之初,诸多研究员们也对他们的研究对象一头雾水。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研究,却不知道自己研究的是什么。花费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研究员才勉强整理起一套模糊的研究框架,它也自此有了专属的学术名词——虽然这个名词抽象到了极致,却也远比它本身具象化了无数倍。因此,直接解释什么是“KK”徒劳且愚蠢,我们必须采用由点到线再到面的方法,从最具象化的地方开始逐步建立“KK”的概念,才能帮助大部分人理解。不过,这个过程会极其繁琐,也会不断颠覆常识,听者需要带着敢于跳脱出常理的思维才能抓住其中的逻辑。

  首先,请允许我陈述一段人物特征:大部分时间不知动向,短暂的出现却总能惹人注意;总在一些奇怪的领域有所涉猎,对一些人们熟知的常识却毫不知情;出身显赫,似乎是某个生在“罗马”的大户人家的低调公子;出场方式极具个人色彩,几乎一定会伴有“蓝胖子”特效,新颖且华丽……。说到这里,你是否已经在脑海中回忆起了某个人?某个你觉得很熟悉却又无法说出更多细节的人。若是我此时展示一张照片,或是说出某个名字,又或者只是详细陈述某个场景,你一定会恍然大悟般将那个不知名的人具象化。

  此时,你可能已将“KK”和脑海中那个具体的人联系起来,觉得“KK”不过是他的诨号。但若你觉得他就是“KK”,那便大错特错了。因为那些轮廓清晰的印象不过是“KK”在现阶段所具象出特性,与真实的他不能说是关系密集,至少也得说是毫不相干。因为接下来,我会继续展示一系列其他人物,他们中的一些甚至只是文学和艺术作品中虚构的角色,并告诉你这些都是或曾是“KK”。

  讲到这里,你或许能对“KK”产生一个初步的概念——它是一个无法被描述和定义的东西,因为我们看到的都只是他的某一具象化形象。事实也的确如此,通过大量史书和记录的研究比对,学界已经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历史叙事出现的那一刻开始,“KK”便以各种身份和形象活跃在世界上的一切角落当中,他真实的历史也因此长到无法考证。

  说了这么多,“KK”到底是什么呢?关于这个问题,学界曾爆发过巨大的争议,且直到现在也没有盖棺定论。有理论认为,“KK”是某种高维生命体,以对方的视角来看我们生活的世界不过是其随手把玩的物件;也有理论认为,“KK”是一种以量子态存在的量子幽灵,不具备传统意义上的物质与时间概念;还有理论认为,“KK”就是各文明信仰中“神”的具象化,是轮回秩序之外的产物,超出了我们的认知;甚至有一些“理论”将“KK”当做当前世界的管理员,而我们只不过是其管理的某种模拟器……。不过,在经过的长期的争论与交流后,各大学派综合了彼此的证据,将“KK”暂定为一种“存在”,一种不具备实际意义的与宇宙法则等价的存在。

  有关“KK”的研究如今已发展二十年有余,关于“KK”的相关假说也已经多达数十种,其中的一些也已形成了完整的框架体系和逻辑自洽的各种理论基础。可惜的是,目前的各种理论都缺乏实质性的证据。虽然那些疑似为“KK”的存在都具有或多或少的关联性,但我们却无法证明这些存在都是“KK”,又或者说,无法证明这些“KK”是同一个存在。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个难题,对整个学界来说是致命的。因为整个学科都建立在“KK”这个主体上,而我们甚至都无法确定“KK”是真实的还是我们的臆想。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讲述“KK”的故事,那些悬在学科头上的乌云与我们来说无关大体。相比那些严谨的研究领域,有关“KK”的那些听起来像是都市传说的研究档案更能引起听者的兴趣。这些研究档案的内容,既无法完全证实,却又无法完全证伪,将他们稍加整理,便有了这部满是“怪谈”的档案集。而这也可能是唯一一部完全源自于官方资料的怪谈集,因为接下来要讲的每一个故事,都是“KK”这一学科所发表的正统研究资料。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一一讲述这些故事吧。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