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限制接龙(四)

跟屁虫

  眼前一座祭坛泛着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实在太过诡异,乱石堆中一个圆形的地台上面布满繁复的花纹,正中隐约有一个巨大的章鱼脑袋,张着触手延伸到四面八方,我自台阶走向地台,前方是个巨大的木头架子,两根圆木自顶上横出各自挂着一个骷髅头,横木上还压着一座木头雕像,走近细看是一个长着十条触手的丑陋章鱼,怒目圆睁张着一个血盆大口,似要吞噬万物。木头前方是一个石头堆砌的祭台,两侧火光摇动,正中却是一堆不知名的白骨森森,分外扎眼。

  “什么丑东西,该斩”我拔出宝剑对着木桩一个斜切,木头应声倒地,祭坛上的火光随即熄灭。我转身离去,继续着漫无目的的探索。

  此刻我独自走在空荡荡的森林,四下无人,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天上是诡异的两轮月亮,左边是一汪圆月分外明亮,右侧残月却是缺损如镰,光线晦暗。

  一路上除了偶然出现的奇怪祭坛倒也无事发生,脑中的声音早已沉寂,问路无门,只能随心向着南方一路缓行。从小镇离开已有两三日,早已习惯了路上的孤独。这里距海边已足够远,夜晚的山风却依旧清冷。我寻了个背风处,将粗大的树木拦腰截断,又将小树丛砍伐殆尽,很快清出了一块空地。寻了一个最粗壮的树桩,在截面处划了一个十字,取两段树枝狠狠塞入缝隙中,撒上一些干枯的树叶和细小的枝条。取出口袋中的打火石,总算是点上了火。火光摇曳,驱散了满身潮气,顿觉心里暖暖的。嚼着小镇居民给的口粮,干巴巴的像是一种馕饼。一连几天吃这个实在不是滋味。我摇头苦笑,心里有了主意。

  在镇民口中这座乱月森林是坐落在旧日大陆的最东边,由于靠着混沌之海,充斥着太多的不稳定,天空两轮月亮只是寻常,更有传说十日曝晒荒原。故而是个死寂之地。这里没有所谓国家的概念,有的只是一座座被瘴气隔绝的死亡小镇,最大的一个城市也只是传说中坐落在南边的乌头城,号称不夜之都。村民每每提及无不带着几分心驰神往,虽没有人去过却都对乌头城主的名讳缄默不言,似乎又有事实所隐瞒。这倒是令我大感兴趣。这一路走来,生物是肉眼可见的变少,之前树丛里的窸窸窣窣,到如今偶然的一两声虫鸣鸟叫。此刻不知道离森林的边界还有多远,也不懂下个镇子在哪里,我只知道再不行动可能就得饿肚子了!

  我凝神静气,躲在树丛后面,刚用藤蔓打了个圈套,在其中放了一块馕饼,其下是一个触发机制,只要有猎物踩中,随着机关启动,圈套锁紧,身后的树枝回弹自会将猎物高高挂起。一个简单的捕兽陷阱,希望能有所收获。

  不多时,一只雉鸡模样的小动物探头探脑的往这边走来,蹑手蹑脚但还是难挡美食诱惑,只稍一个探头,听得一连串的忽咻声,“咕咕咕嗝……咕咕隔……”随着扑腾和惨叫,一只倒霉的野鸡被套住脖子吊在树梢上,很快咽了气。我难掩激动,欢快的取下野鸡,故技重施又重新装上陷阱,旋即拎着回了火堆旁,费了一番心力总算将野鸡架了起来,随着烟熏火燎很快香气四溢,令人垂涎。这荒山野岭的有此等美味实在令人感动的想哭!

  顾不得烫我撕下一个鸡腿就要往嘴里送,只听远方传来嘈杂声,是陷阱的方向。好呀!月黑风高正是丰收的日子!我将野鸡插回原位,拿上鸡腿就往陷阱方向赶去。

  “啊呦啊呦……”一个浑身长满长毛的小肉球此刻正倒垂着挂在树枝上,摇啊晃荡着!嘴里念叨着什么。我也不着急,吃着鸡腿站在树下手拖着下巴抬头看着那个奇怪的生物,做思索状。

  “喂你小子,快放你爷爷下来……”

  这句话倒是听懂了,我玩味着笑了又笑,拿着剑鞘捅着那团毛球,倒是有趣非常,看着他晃的更是起劲。心里不自觉的发笑。

  “爷爷我认栽,你小子快……快放我下来”

  随着手速的加快,毛球晃的也愈发快速。

  “小兄弟……放……放我下来”

  这球咋烤呢?是直接串起来还是对半开了架火上烤呢,我不自觉想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放……放我下去……求求了”这声音有气无力的,还带着颤音,我还在思考着怎么做好吃么,只听啪嗒一声,藤蔓应声而断……

  只见得那个毛球咕嘟嘟的滾到脚边,鬼使神差般的我一脚踢出,吨的一声,一个肉球压弯树枝又回弹到地上,吨吨吨……在地上弹了几下,咕噜噜又回到了脚边。

  呕……“大爷……你,呕……你是我……我爷爷……呕……”条件反射般又想临门一脚

  “求……求放过……呕”在要触到它的那刻我收住脚势。

  “求放过,求放过”

  “爷爷爷爷你是我爷爷”

  看着脚边匍匐在地上的小东西我来了兴趣。过于圆润的身体像是一口肥嘟嘟的大缸,红色长毛披身,独独头顶一块秃着,上面还长着两根短而小的尖角。许是毛发过长看不清脸面。身后一对小肉翅,还有屁股后面伸出的一小截小尾巴,一双鸟爪藏在大肚子,要不是绑着藤蔓还真看不太清。

  “哎呦,哎呦……什么人间疾苦”一开口就是一股子浓浓的大碴子味,唠唠叨叨还真是个碎嘴子,这玩意看的我实在没有多少食欲!

  我转过身不理他,回到陷阱处重新绑上藤蔓,好端端浪费我一个陷阱,真是气煞我也。

  “大兄弟,你还没给我松绑呢”

  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只觉聒噪,我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

  “小兄弟……大兄弟……爷爷,你是我亲爷爷……”随着声音渐行渐远,此刻的我回到火堆旁,拿起微焦的烤鸡自顾自的吃起来,得亏回的及时,烤焦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咔滋咔滋”听到身后动静!我下意识的拔剑向后方横扫。

  “大,大爷”张口间,骨头顺着嘴角滑落……还没等掉到地上,这货竟迎着剑锋一个低头将骨头衔住!垃圾不落地,倒是个好孩子!

  见又是这团秃顶毛球,我收起宝剑。回过身继续埋头大吃。

  身后又是一阵窸窣声,我也懒得搭理。

  “小兄弟看着面善,要不?”

  我看了看手中剩个鸡屁股的烤鸡,又看着那肉球仰着头像是谄媚,随手往上一抛,还没等落地,只听脩的一声,一个小肉翅膀扑腾着到了空中,一个720度大旋转稳稳的落地,看的我都想给他起身鼓个掌!见它嘴巴叼着鸡屁股咕咚咕咚的吃进肚。末了眨巴着嘴巴一脸满足。

  “美味太美味了,你是我亲爷”

  嗯哼!“打住”肥球的爷爷不还是肥球,何况还带着秃头基因,只是想到就一阵恶寒,我忍不住开口。

  “嘿嘿嘿,老大,你以后就是我老大”

  要不是这声音这形象太过恶心,这肥嘟嘟的绝对不输那只烤鸡,唉!意犹未尽,意犹未尽咯!我踢开抱着我裤脚正陷入自我感动的肥球,起身往陷阱的方向走去,前面似乎又有动静,可不能让它给跑了。

  果然,这次是只大货。一只硕大的鹿形生物正被倒吊着发出阵阵嘶鸣,我手起刀落给了一个痛快。

  “我去…我去”在秃头鸡的惊呼声中,我扛着巨鹿回了营地。

  接着是开始处理鹿肉,这只巨鹿除了两角巨大外,额头竟也长了一只小角,浑身黄绿色的斑纹很有迷幻性。我从肚皮开始剖开,为保证肉质的鲜美,我小心避过肝脏逐步分离皮肉,最大程度的保持皮张的完整独。前路漫漫,这庞然大物的皮毛恰可以是很好的应急材料。我将鹿肉切割成大块的肉块再用树枝一个个串起,简单的肉串就完成了,由于这次肉块较多,为了提升效率我又找了几个大树桩如法炮制了几个火炬,堆上干柴,等火焰熄灭,只余下火炭后将肉块斜插在火炬旁慢慢烘烤。不多时碳烤独特的肉香味弥漫开来,刺激着我的味蕾。此时此刻在这异世界总算有了些人间烟火气。这才几天又开始怀念那老头给的酒了!我自嘲的笑笑。夜空下,火光摇曳,一人一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望着天上那轮残月思绪一下被拉的很远,而肥球对着烤肉早已是望眼欲穿,哈喇子顺着毛留了满地,要不是忌惮我在身边,估计早就饿虎扑食整一个吃干抹净!

  伴着耳边滋滋的冒油声,我闻着鹿肉特有的淳香,似有几分归家的感觉。“家”真是个奇怪的概念,现在的我又是谁呢?只是命运将这一体双魂融在了一起,每个人都在迷失。只是这一次一起追求答案。眼见时机成熟,我取下微焦的肉块。油脂在火光下跳动,肥美多汁勾起我所有味蕾,我自顾自切下一大块。肉到嘴边竟生出一点感动,一口下去,滑嫩的鹿肉顺着喉咙直达肠胃,离家的孩子啊,饥餐碌碌后的饱腹才是最大的满足。要不是眼前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神,真要顺势掉几滴眼泪。

  我瞥过头想当作没看到,但我左转不是右转不是,一双直勾勾的眼精似乎总能将我锁定,不对,是将我手上的肉块锁定。我轻叹一声,这肉球啥时候长的这么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也罢,今天的收获足够挥霍,我顺势拿起身边的另一块鹿肉丢了出去。

  地上的毛球摇着个不易察觉的小尾巴,费力的脚踩着木棍一顿狼吞虎咽看着有些滑稽,想来比我还要饿上几分!不禁生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又给了几块后才发现这货是个无底洞,小小的躯体怎么填不满?

  “老大,还要”又接连吃了几块后我这才意识到不对,这一路的饥肠辘辘怎么就他最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老大,还要…呼呼呼”上一秒还在哐吃哐吃,下一秒倒头就睡,也不把我当外人,这精神状态也是超常!这小秃球不止吃的干净骨头竟也不留,该不会是只狗吧!

  也不知到下个城镇还要多久,这么好的食物蛋白自然是有备无患。我做了个简易熏肉架,将剩余的鹿肉分成细条平铺在上面。重燃火炬堆上木材,在形成稳定火焰后,我用绿树将其掩盖以产生更多烟雾,四周用树枝树叶围成一个简单的炉子,最后放上架子再用树叶封顶,一个简单的熏肉炉大功告成。只稍等待明早的收获。忙活了一天后总算可以安歇,许是因为有了个不知名的小秃毛,一人一球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荒诞中透着些许安心。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一早上咋咋呼呼的像个闹钟吵个没完,这肥球昨晚就该烤了去!我刚想发作,只觉周围有数道不友善的目光向这边凝视。我微微睁眼,不知何时已被一群鸟人包围。只见他们人形鸟首长有双手双腿,却都带着明显的鸟类特征,通体漆黑背一对乌翅。穿着长衫围帽又都打着补丁,拿着木棍,顶上用藤蔓绑着各种石器。看着实在不伦不类!为首的一人手握权杖,眉毛有些许白色,看着倒是老成。身披长袍,边上镶满了各色珠宝玉器,尤其头巾正中一个巨大蓝色宝石异常耀眼。站在人群中与其它鸟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老,就是这人”一个身材干瘪的鸟人向身边的老者汇报着。

  “你便是闯入森林的入侵者!”虽是询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祭坛可是被你毁去?”此时的口气配合着凌厉的眼神已是赤裸裸的威胁。而我,一个刚被扰了清梦的可怜人,一个被指着鼻子骂的无辜者,正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而脚边的小秃毛早就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好一个噬规者,小的们,给这外乡人点小小的黑色震撼”

  “得…得令…得令…”一群鸟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飞到空中简直是群鸦乱舞。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此刻的我在他们眼中可不就是那可怜虫!我微微苦笑,只叹这群傻鸟还没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就要早早领了盒饭!

  在一阵吱呀怪叫中,我掏出那把圣魔枪对着空中一片扫射,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很快天空恢复了清明。这两件武器真是用的越来越顺手了!

  “老大威武,这回知道本爷爷的厉害了吧,哈哈哈哈”它俨然是一个凯旋的将军,挺个肚子开始狐假虎威起来。对面的老鸟却是慌乱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围帽散乱着,早已是失魂落魄。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理会四周躺倒的鸟人,我朝他的方向步步紧逼。

  “我们领主不会放…放过你的”

  “领主,什么狗屁领主,不就是只秃顶老秃鹫吗”我收回目光惊讶的望着秃毛球,好一个小秃脑袋也是开始阴阳起别人了…倒是领主这称呼值得玩味。

  “旧日大陆七大领主的威名岂是你能诋毁的,呸,什么小胖鸡崽子是活腻了吗”说着就想拿脑袋上的打宝石砸过来,可能还是舍不得,最后拿着权杖对着小秃毛飞了过去,好在它也灵活,翻身躲过,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还七大领主呢,也就那贪婪的血魔有本破烂书涂涂改改,其他诸如傲慢懒惰全是狗屁不如,还不是被那慕容天笙杀了个七零八落!”

  “领主在上,可听不得这番诋毁”慌乱中,见那老鸟跪坐着闭上眼睛,向着南边口中念念有词。

  “就是那死章鱼出马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要不是背地里耍的那些肮脏手段,哪里轮得到你在这作威作福!”说到兴头上毛球也是激动莫名。我看着两方争吵只觉有趣,对他们口中的人物却是丝毫没有概念。看着老鸟在那虔诚祈祷想着要不要一剑结果了他…

  我正欲行动,突然天空中一道天雷劈下正中白眉老鸦。白光过后,只剩一具焦黑的躯体和另外一具漆黑倒地直抽搐的煤球。

  我侧身闪避还未挺稳,天空异变突生,刚还是明亮的清晨,转眼已是乌云密布。像是突如其来的夜晚。还来不及惊讶,只见地上那具焦黑的躯干忽的膨胀开来,像一个巨大的帷幕升起,一个漆黑的身影在乌云的衬托下更显高耸。只见帷幕中亮起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细小的瞳仁透露着一丝诡异,嘴角缓缓撕裂开一个大口子,发出一声嘶哑如地狱咆哮声。

  “何人在此放肆”此刻的我像是被死亡本身凝视着,本能的想躲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分毫。一种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无力感弥漫全身,这种实力的差距令人心生绝望!

  “是你?有趣,可太有趣了,桀桀桀…”好熟悉和讨厌的笑声!和那船夫是一个部门的吧?!

  “桀桀桀…太弱小了,现在碰你可就不好玩了”

  “警告,警告…胜算0%请速速离开…”脑中的那个声音突然又再一次出现,老天爷这时间出来是闹哪样,要是能跑我会等现在吗…

  “桀桀桀…小子,我在乌头城等你…可别死的太早…那就不好玩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天空忽地复明,我一个趔趄栽到了地上。等我艰难的爬起,一束强光照到脸上,直射的我睁不开眼睛。拨云见日刚这一切难道只是做梦?

  “危机已解除,友情提示:暗翼领主的能力是天罚,不想被五雷轰顶,建议找个避雷针,祝你好运。”

  “喂喂喂,七领主还有什么能力啊喂,别走啊别…”饶是我在脑海中深切呼唤,那个声音依旧无动于衷。好气啊!一种命运被安排牵引的无力感,像是一个巨大的剧本杀舞台,看似自由行动,一言一行却还是被剧本操纵着。

  “呸,这闪电逮谁劈谁,鬼才去那破城”愤懑中我不自觉骂出了声。我拍去身上灰尘,起身环顾四周哪里还是什么别人的影子!伴随黑影消失的还有刚刚那群鸟人,要不是烧焦的毛球还在,我都要怀疑那群鸟人是否来过。我走进煤球那剑鞘桶了捅。一连几下都只是僵硬的随着剑尖来回摆动。

  看来是真领盒饭,可怜可叹啊…多好的备用口粮呦!我背过身暗自神伤。利索的收拾了下行囊,将昨晚熏烤的肉干一股脑的扔进背包。这包看着不大,内里却大有乾坤,无论塞多少东西似乎都填不满,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放活物进去,也不知有没有保鲜功能…

  “嗯哼哼,老大老大…多少给我留点肉干”

  等我走出老远,后边一个身影屁颠屁颠的朝我跑来…


 
本篇要求:

丰富世界领主们的能力和男主的能力(某莫名其妙的旁白)

 

 
下篇要求:

主角团备用粮加一,他们即将到达瘴气边缘,下一个地点是惊喜还是惊吓?安排一场阴差阳错“助力”主角团到达乌头城。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