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不黑,你我皆是天命人

  长久以来,关于《西游记》的各种解读多如牛毛,相关改编更是数不胜数。如果要论《西游记》的游戏化改编,《黑神话:悟空》自然不是独一份。但若要说把《西游记》升格为第九艺术的游戏作品,《黑神话:悟空》自是当之无愧。

  诚然,作为一件“艺术品”,《黑神话:悟空》有其独特的风格,这也理所当然会带来争议。毕竟一千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发售至今,关于其剧情和寓意的争论就从未停止过。有人赞扬,有人抨击,有人深陷其中,有人“感同身受”。

  在认真游玩游戏内容并查阅诸多资料后,我十分肯定,《黑神话:悟空》确实是一部值得玩味的第九艺术作品。其剧情与其说是剧情,倒不如说是一部蕴藏哲理的著作。没有丰富的阅历和经验,是无法理解其中深意的。没有深入的思考和捉摸,更是无法参透其深层的暗示。这也是早期许多人大骂《黑神话:悟空》剧情毫无逻辑的原因,这些抱着“饭来张口”态度去品鉴这部作品的玩家,自是会被这些深奥的故事搞得一头雾水,就像他们一样会觉得《瓦尔登湖》是一部流水账一样(这个类比其实有些过分了,毕竟不是一个体量的作品,当我希望这样能更直观表现这一现象)。纵使在后期,关于剧情的风评开始扭转,恐怕也只是随大流者居多。很多人只是浅尝皮毛,抑或方见血肉,便带着一知半解开始了狂欢,实则根本没有品读出深层含义,又或者根本就没打算去品读深层含义。

  《黑神话:悟空》的剧情,看似是在通过一段段小故事传递一个人生哲理,实则是讲述隐藏在这哲理下的荒唐现实。一个真正看懂剧情的人,不会将那些剧情中的金句奉为“座右铭”,因为那隐藏着的赤裸裸的荒唐现实,带来的不是恍然大悟,而是大梦初醒后无言的叹息。

  黑神话并不黑,因为这故事本就不是为复活“大圣”,而是让你我这样的天命人,回想起自己心中的“大圣”。

眼见喜

  相信在结束这一章后,很多人都在反复玩味章末动画结尾处的经典问答:

  黑风大王:“出家人尘缘已断,金海尽干,长老他为何偏偏放不下一件衣裳?”

  观音菩萨:“若不披上,众生又怎知我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于是,玩家们照猫画虎,仿写出诸多金句:“若我不是亿万首富,众生又怎知我对钱不感兴趣。”、“若我不拿到全成就,众生又怎知我玩过《黑神话:悟空》”、“若不在朋友圈打卡西藏,众生又怎知我清净了内心”……

  结合金池长老的故事,不难看出,这段问答似乎解释了金池长老“贪”的来源——为了向众生证明自己的修为高深,从而在心中生出了执念。这也并不假,自唐朝时起,“御赐袈裟”开始盛行。上至皇帝,下至县官,都会为一些得道高僧赐赠袈裟,以此表达自己对佛祖的尊敬,长此以往,袈裟的品质也成了一种高僧身份的象征。金池长老执着于收集袈裟,其实是他对更高境界追求的一种表现,用当下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他太想进步了。

  这么看,金池长老的“贪”反倒是一种无可奈何中的执念,并不是那么不可饶恕。毕竟人都有自己的执着,若是不慎深陷其中也无可厚非。往大了说,世间一切的“贪”,不过是对某一“形式”的固执追求,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状。

  这个解析让人听着十分舒服对吗?因为按照这个解释来,我们在日常中的许多行为都顺理成章了起来。若是这就令你满意了,那便是犯了和金池长老一样的错。仔细分析这段问答,就会发现我们都掉入了一个陷阱之中。故事中有云:“出家人尘缘已断,金海尽干”,这只是说“出家人”应当做到“断尘缘,干金海”,却并不能说只要做到“断尘缘,干金海”,便算是“出家人”。金池长老既是为了成为高僧,就应该内修心外修行,让自己不断向一个高僧品行靠拢。反观金池长老,执着于收集袈裟,不过是为了放大高僧的某一个属性,以此来走捷径,上伪装。与其说他是“贪”,倒不如说他是想走捷径,只做表面功夫,打肿脸充胖子最后撑不住这空架子罢了。

  因此,观音说的这句话并不是什么禅语,而是对金池长老的一种讽刺。观音真正意思是:“披上这衣裳,才能欺骗众生,欺骗自己,可到头来也只是靠着面具才能活下去的小丑。”

  这个故事表面上是在说“贪”,实则是在暗指那些不踏踏实实干事,只想给自己贴标签的行为。为了给自己树立某一“人设”不惜一次次触犯底线,做出一件件荒唐事。最后换来一件又一件“衣裳”,披在身上掩藏外强中干的无能本体。最后为了一个谎言去制造更多谎言,甚至入戏太深,连自己都信了自己真的有这个实力。可笑又可悲。

耳听怒

  “人也,兽也,佛也,妖也。众生自有根器,持优劣为次第,可乱来不得。”。一个章节故事,一个章末动画,最后却是一段关于“事物就是那个样子,不要轻易越界,也不必承担越界的后果。”的说教。

  听起来,倒也是那么回事。狐狸既然可能会害我,那边以绝后患,只因为我能。既然定义世界的权力在我手里,那么一切本该是妖邪的就当是妖邪,本该是逸仙的就当是逸仙。顺我者,眨眨眼睛都是与我情投意合;逆我者,拼了命也不给予肯定。这世间的一切到就已经是定好的了,我既有定义权,那“美丑善恶”,都自有我的说辞。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书生不救狐狸,它也不过是断一条腿,何至丧了命。就算南柯一梦,心生恐惧,他也可以放走狐狸而不是杀掉狐狸。说到底,他不过是因自己的意淫破灭而随意迁怒罢了,何来众生优劣,又何谈谁在乱来。本是行善,最后却为何因善生怒,甚至变成了无端加害,落得这般悲惨下场,反倒更像是恼羞成怒罢了。

  之所以会如此,恰恰是由于内心中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虽说“礼尚往来”是值得推崇的品质,但从没有什么法则规定付出就应当有回报,这才是世间残酷的真相。灵吉菩萨救了斯哈哩国的人民,便觉得人民尊他为圣是理所当然,因此当事情的发展不随他愿时,他便将这一行为视为了背叛,开始予以惩罚。当自己施加的惩罚被黄风大圣所破,地位又被对方取代时,他又心生嫉妒,再次施加报复。最后却理直气壮告诉你,它们是妖,不值得可怜,也不值得尊重,就算是被杀也是其生来的命数。仅凭只言片语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如果你就此真的信了灵吉的鬼话,也毫不觉得书生杀掉狐狸有什么问题,便是彻底陷入了自我满足的陷阱。事物好坏,在其行不在其心,更不在其性。灵吉的话通篇都在下定义,全然不把所作所为摆上台面来拾掇拾掇,是不是他自己也知道那些事情的不光彩。不懂感恩的是斯哈哩国国王,要报复找国王便是,何须连累其人民?再退一步,纵容怪虫屠戮,让斯哈哩国民不聊生,代价已经足够了,之后又何必再嫉妒施以援手的黄风大圣?既是嫉妒黄风大圣,为却又将诅咒将于无辜的斯哈哩国国民?黄风大圣自觉连累了众生隐居山间,却又为何苦苦相逼?自始至终,灵吉只干了“赐鼓”这一件好事,还是受了如来点拨,并非出自本意。黄风大圣自始至终没干一件坏事,却被灵吉说的一无是处,张口闭口就是“妖”,何来众生优劣?何来乱来不得?

  而说到底,黄风大圣有没有割灵吉的头,有没有私藏大圣的根器,都只是灵吉的一面之词。一个无头僧,能为悟空化箭,能教悟空法术,还能准时准点出现唱评弹,甚至能法相真身瞬间接头,这样一个角色,你和我说他拿不回自己的头,你信吗?甚至就连归还大圣根器,说的也是“替我收好它”,究竟是谁给了他随便定义别人的权力呢?

  既是行善,便因无怨无悔,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从一开始就想要回报,得不到就报复,又是谁给了他否定世界的权力呢?在他们心中,错的永远是这个世界罢。你说对吗?也许这个“他们”,就是你我。

鼻嗅爱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不偷盗,强弱如我何意;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不妄语,梦幻泡影空虚;不馋酒,忧怖长落无常;不耽乐,芳华刹那而已;不贪眠,苦苦不得解脱;不纵欲,诸行了无生趣。”这是黄眉的行事理念。怕你还是有顾虑,再给你上个证明题,用一个设计好的社会实验告诉你,人本来就是这样,何必压抑本来的自己呢?

  是啊,为什么呢?人本来就是有欲望的,我为什么要克制,我究竟为何要按照一个普罗大众的观点去约束自己,压抑自己,这样究竟是快乐了谁呢?所以,还是放纵好啊。

  很多人,还真就这样信了他黄眉,觉得他说的很对。

  别忘了,黄眉,最会蛊惑人心。而他之所以屡屡得手,靠的就是纵容对方破戒。毕竟忠言逆耳,谗言如甘,又有多少人能在他对你温水煮青蛙的肯定中坚持下去呢?因为,你想,所以,他允,于是,他成了你的神。世间正道往往坎坷沧桑,那些顺这你的道路,反倒多是歧途。但走上歧途的人,在彻底摔死前,没有几个会醒悟,又或者,根本就不想醒悟。

  而黄眉那精心设计的社会实验,更是完全没有起到证明作用,就像在大街上问路人你今天出门了吗,最后得出“今天所有人都出门”这一结论一样荒唐。

  捞到它时,见它有人形,尚有生机,便费力抬回去,而不是宰杀或弃置,他黄眉不提;受到它恩惠后,知恩图报,为它修建庙宇,为它撰经造像,他黄眉不提;产出来的财宝,人人有份,按量发放,秩序井然,不私吞不强夺,他黄眉不提;而就在那一瞬间出现的微小贪念就被他黄眉抓住,无限放大,无限推波助澜,最后自然得出的是他早在心中预设的答案。他先射出了箭,再绘制靶心,自然是百发百中。

  人性为何向恶,他不在乎;人性是否会善,他更不在乎。他精心编织一个谎言去验证另一个谎言,最后自然得到的是一个谎言,他便把这个谎言奉为真理,收获他自以为的胜利。从头到尾,都是自圆其说自我高潮罢了,与客观事实没有半点关系。不求真理,只争输赢,那他证得还是因果人心吗?

  先给自己的放纵找个借口,然后将之奉为真理,最后用自己定的真理规范自己的行止,这便是黄眉的“行事准则”,也是屏幕前许多人的“行为准则”;先给你扣上一顶帽子,再给你一个早就预设好的理由,最后得出自己早就坚信的结论,这便是他黄眉的“因果人心”,也是屏幕前许多人的“因果人心”。说到底,都是自甘堕落的装睡罢了,毕竟自律太痛苦了,何不画个圈让自己一直活在梦中,而至于这输赢,也只是当事人看重罢了,对于旁人来说,就像是章末动画的标题:

  屁!

舌尝思

  这大概是整个游戏流程中最动人的章节,但若要真问起为何动容,恐怕很难有人说得清。这并不奇怪,就好像也没有人能真的说清楚什么是爱情。

  紫珠儿和八戒的爱情,就是现实中爱情的缩影。在残酷的现实中,那些齐眉举案相敬如宾、或是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爱情只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吵吵闹闹,却始终不离不弃。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也都不愿轻易放下自己的执着,迫于现实又不得不做出取舍,最后变成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看似争吵不断,其实心里都最在乎对方;看似仇人相见,却都是因爱生恨。

  而这爱情若是想长久,靠的便是取舍。不斤斤计较得失,也不要小心翼翼权衡。八戒的顾虑紫珠儿很懂,紫珠儿的执着八戒也懂,他们争吵谩骂,从不是因为彼此的得失,也不是质疑彼此的心意。他们只是在向彼此抱怨生活的不公罢了,就算是偶有荒唐举动,也是积压许久的小小反抗罢了。

  这一章为何会如此触动人心也就不奇怪了,因为那就是最朴实无华的爱情啊。

  谁都没错,谁都在为了彼此努力,谁都不想放弃,谁都不想失去。那为何还要迁怒于对方呢,只因为不认同你的身份吗?因为对方没遵从你的意愿吗?因为对方不认可你的理念吗?那恐怕,你还在陷在前面的章节中吧,或是放不下一件“衣裳”,或是执着于其顺心与否,或是困在黄眉的迷魂阵里惶惶终日。

  也因此,这个故事并不存在什么理解上的歧义,只会有两种结果:看得懂的人在动容,看不懂的人在梦里。

身本忧

  若你尚且年轻,可能会觉得牛魔王窝囊。妻子被利用借腹生子,生下别人的孩子,自己还得好生照看;孩子被人夺去,回来后叛逆无比,甚至对自己的亲人兵戎相向;就连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都枉顾生死之交,“背叛”自己。他居然就这样忍气吞声,卖疯装傻?但若是你也将至中年,有了家庭和孩子,或许就能理解老牛的做法。

  每一个行至中年的人都或多或少面临一些无奈。牛魔王便是如此。

  年轻时他能和猴子一起闹到九天,可现在,他有妻子,有孩子,有自己经营的产业。他恨天庭吗?恨!他恨灵山吗?非常恨!但那又怎么样呢?妻子安好,孩子健在,便是他最大的企盼了,难不成用自己的妻儿去赌注博一个不可能成功的未来吗?

  但是大圣不一样,悟空孑然一身,除了花果山的猴子无牵无挂,更是因为抹去了生死簿,其实也没什么能真的荡平花果山。因此,此时也只有大圣能够赌上一切去追求自己的幻想,而不去考虑得失,即使换来骂名也无所谓。

  牛魔王不知大圣的意思吗?他知道。他只是恨自己放不下的太多,恨悟空还心存幻想。也正因如此,他能听懂大圣的劝告,成为唯一一个不碰根器的人。他反倒是所有人中最明白的一个。

  至于红孩儿,他不规劝而选择无视,恰恰是因为他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大圣的影子,他自知劝不住。本就无力去劝,更无力去助,索性装疯卖傻,强行拖住他走上歧途的脚步——就像每个父母都曾做过的那样。

  老牛之所以如此不同,也正是应了他收获根器——“身本忧”。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稀里糊涂过下去就好了,不去争那些世俗之事。

意见欲

  六根之中,当属这一根最难也最有深意。

  若是让你了解一件事物,你会怎么做?自是先看是什么——“眼见”,再听听别人怎么说——“耳听”,之后细细体会其释放的信息——“鼻嗅”,再之后深入品味其内涵——“舌尝”,紧接着看看其对自己的益害关系——“身本”,最后才会去思考这件事物的意义与形式——“意见”。这个过程,便是每个人作为“人”的行为逻辑。

  而《黑神话》中的六根,却纷纷加上了一个字。这加上的一个字,让每个阶段的行为变成了一种定义,由此反倒成了一个人不同阶段对事物认知变化的过程——先“喜”后“怒”,又“爱”再“思”,生“忧”得“欲”。前面的修饰,不过是取过程中的一个代指全部罢了。

  这第六根,便是让人成为“人”的最后一块拼图,即为“本我”。

  也正因如此,第六根其实并不是从大圣的残躯上收集来的,而是我们终于打破了自己一直参照的蓝本,从而自我修得的“本我”。以行事类比,便是我们历经一系列判断、认知、思考之后,最终得出的“三观”、“标准”、“评价”……。

  所以,最后才会说,大圣是不可能复活的,属于大圣的“意见”早已经随着他身死消失了。但他的意志,会延续下去,传承下去,在天命人身上形成新的“意见”,诞生新的大圣。

天命

  说起“天命”,你会想起什么?

  我想到了论语中的名句:“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这是在说,一个人必须经过一个从自律到自觉的学习过程,才能达到思想修养和道德修养的最高境界。而我仔细推敲,却发现这寻回六根与这锦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讲的不也是一个人的心境随着年龄和阅历成长经历吗?

  幼年时(未有阅历时),想要武装自己,让自己看上去更加丰满,于是看到什么都想要据为己有,同时又给自己打上各种各样的标签来与这些事物或行为相称,此为“眼见喜”;少年时(阅历尚浅时),对于世事影响开始知晓,自觉已经能洞悉好坏对错,开始了为他者打上标签,开始形成对立与分歧,开始因为挫败而迁怒,开始因嫉妒而报复……这一系列的叛逆,即为“耳听怒”;青年时(稍有阅历时),对自己机能的成熟感到满意,自以为已洞悉了事物的逻辑,变得傲慢狂妄。由此开始罗织一个又一个逻辑自洽的价值观,并用这些价值观去重新丈量世界,引导自己,仅凭自己的喜好便开始对事物下定义,却往往忽视事物的本质,便是“鼻嗅爱”;壮年时(已有阅历时),机能开始减退,也已经在长期的挫败中对世界的本质看清几分,不再执着于一些宏大的叙事。同时也不再坚定于正面冲击那世事的本源,而是选择性的放弃一些东西苟且偷生,此时“舌尝思”;中年时(阅历较多时),机能已经大不如前,没了冲劲,知晓了自己能力有限,不再关心那些遥远的事情,着眼于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上,不再奢望自己能改变什么,甚至开始选择随波逐流,毕竟自己这贱命还不知能剩几年,方知“身本忧”。老年时(阅历丰富时),这时早就将很多事情看明白,想清楚,也不再纠结和遗憾,未来变成什么样又如何呢?这时,已知“天命”,对于自己应该怎么做早就了然,于是“意见欲”。

  因此再次大战天庭的大圣,大概是早就厌倦了无能为力的自己,又或者只是憧憬曾经年少轻狂的自己。于是选择再疯狂一把。毕竟,这场战争他从来就不可能打赢,即使没了“金箍”也不能。天庭和灵山经营数年,世间早已经是他们规划好的行事逻辑,就算灭了他们,又能改变什么呢?仅凭他自己完全阻止不了恢弘的轮回机器。更何况,他只求自在快活,根本没考虑灭了天庭和灵山后,谁来制定新的规则。

  因此,最后的结局,带没带金箍并没有多大差别。有人觉得“金箍”在头上,有人觉得“金箍”在心中。而对于绝大多数天命人,这“金箍”却在命里。大圣,也只会是他们心目中一个曾经期盼却已经无可企及的念想罢了。但每每回想起,却是无限美好。

  那么,各位天命人,现在可知自己天命了吗?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