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人?陈家还藏了这么个天才?可为何又在此时遇见?’柳清蛟略感疑惑。
柳清蛟端起酒碗一边喝一边看向陈苑鸾出声问道,“姑娘,也是准备出去游历寻找破境机缘?”
“公子不必客气,称呼小女子苑鸾即可,公子可知为何乌峰四家都要求自家子弟在练气九层之时出门游历?”
柳清蛟放下酒碗,给对面添了一杯,又拿起几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只听我家老大人说过,此方天地筑基练气差距极大,如同天堑,其中突破之难不可言传,机缘到了自会水到渠成,更是有无机缘,不筑基的言语”。
陈苑鸾瞟了眼对面的柳清蛟,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此人当真是不知道?当真就是一心向道之人?可看他表情也不像作假’,她放下酒碗,开口道:“你我所在的此方天地命数如织,混乱不堪,这机缘指的便是这命数”。
柳清蛟愣了愣,‘命数?为何家中没有任何记载,为何老大人不肯告诉我?也就是说,此次出门不寻得命数便永不可能筑基?’
“苑鸾姑娘,在下有一疑惑,这命数不应该生下来就定了吗,为何还能有寻得的说法,既然能寻岂不是杀人亦可?这是在养蛊?那你我岂不是他人玩物?”
“噤声,青椒兄此话可不得乱说,藏在心里即可”。
柳清蛟才知道自己失言又挠了挠头,‘青椒?现在想来我这名字确实奇怪’。
“这命数一事我知晓的也不多,只知道人降生时他的命数就会被此方天地打乱,凡人命数此生永固,而修行之人则在练气九层突破筑基之时以秘法吞噬命数方能突破,如何吞噬会在你夺得命数之时晓得,若能寻回自己降生之时的命数那将会大有裨益”。
‘难怪,家中老大人不说,此法简直邪异,家中家教极为严苛又恪守本心,如此想来家中老大人的命数应当是传承至此,难怪,难怪那天老大人并不阻止我外出,原来是命数牵连,看来家中没有我能继承的命数,那我夺得的命数越好岂不是大道越高?’柳清蛟颇为意动。
‘但这对吗?我为何能修炼,还能如此之快的修炼到九层,剑法在我眼里更是一点即通,就因为随机依附在我身上的命数说我可以修炼到此?那它要是说你要杀无辜之人夺他人命数才能筑基,那我岂不是要行那龌龊腌臜之事,既然一切皆以定好,那我此刻什么都不干是否自成筑基,又或者我的命数只能让我走到此处,下一刻便突然身亡?’
柳清蛟心境之中原本是一柄青白之剑悬停在湖水之上,湖水平坦如镜,如今却有一滴水珠滴入湖心,涟漪迅速扩大,原本平静的湖面掀起波澜。
陈苑鸾看了一眼呆坐着的柳清蛟,此时柳清蛟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身上法光明灭不定,气息波动的厉害,‘怎么回事,他心境不稳?糟了再不醒来可能会直接跌境后患无穷,得赶紧把他带到安静的地方’,她连忙遮掩气息带上柳清蛟施展身法,几个呼吸间来到秋月楼无人的包间里。
陈苑鸾看向天花板处:“羽丹爷爷,麻烦您出手护住他!”
那天花板上飞出一只小小的鸾鸟,羽毛鲜红,眉毛处的火焰如同飘带随风而动,“哼!他柳家不是自视甚高吗,怎滴培养出来的子弟心境如此之差?”
说罢那鸾鸟吐出一口小火飞向柳清蛟,晃晃悠悠的没入心湖,水汽蒸腾,柳清蛟整个心湖被蒙上了一层薄雾。
“咳!~”一口乌血喷出,柳清蛟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身上的清白发光逐渐内敛,经过一阵调息已是无大碍。
他看向柳苑鸾和停留在她头上的鸾鸟,“感谢前辈护道之恩!”
“诶诶诶,你别谢我,你谢我家小鸾儿就行,也别提什么护道之恩,我不过以蒙昧之法骗过此劫,而后如何与我何干?”
羽丹飘起来用翅膀轻轻摸了摸陈苑鸾的头道:“小鸾儿,你可别向这小子死脑筋,世道如此,可不敢说你是对是错,唯有活着的人才能说对错!”
陈苑鸾笑着回应:“知道啦!羽丹爷爷”。
羽丹的身形逐渐消失只有声音还在房间内回荡:“记住,此行不单是寻得命数,更重要的是练心!”
柳清蛟看着陈苑鸾尴尬的挠了挠头:‘不成想出了这档子事,这下没心情吃了,看来这趟出来是对的,家中太过安逸了’。
“抱歉,苑鸾姑娘,命数一事,实在是与我之道相去甚远!”
说完,柳清蛟起身抱拳:“再次谢过姑娘”。
陈苑鸾好看的眉头微蹙:“你…能不能别那么扭捏,姑娘长姑娘短的,称呼我苑鸾便好”。
柳清蛟听闻此言又挠了挠头:“抱歉!”
听到那两个字,她的眉毛微微上挑只觉得一股火气上涌抬起右手作势要打柳清蛟:“抱你个头啊!”
“苑鸾姑娘别生气,再下也会一些厨艺,不如此行路上的吃食由我负责,包姑娘满意!”他一边闭眼作势格挡,一边快速说到。
听闻此言陈苑鸾又缓缓的放下手,又好气又好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我不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放心吧,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那走吧,我们出发!”陈苑鸾大步走向秋月楼的出口,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而柳清蛟则在后面沉思‘我和她都没有提过要一起出行,却自然而然,想必也是因为我和她的命数有所勾连,还有这心境一事也是个麻烦,恐怕并不是说自己说服自己就可以安稳无事,吞噬命数…恐怕我会夺得什么命数都已经定好,只看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
黄槐郡,位于乌青山脉另一头,隶属元国,乌青山脉物产丰富,元国有一部分财政来源于乌青,因此作为进山必经之路的黄槐和乌峰两城极为富庶,且乌峰又临近南域,其中妖兽和修行资源不知凡几这就让柳、吴、许、陈四家赚的盆满钵满又要抵御妖兽,造就了如今四家盘踞相互守望的局面。
柳清蛟和陈苑鸾离开乌峰后一路北上,横穿乌青山脉,来到这黄槐郡属下的一座小城,名为朱水城。
朱水城一家酒楼,两人大快朵颐,就连陈苑鸾也顾不得吃相了,两人虽然早已辟谷但是架不住两人都是吃货,面前的碗一摞一摞的。
“苑鸾,我就说这家酒楼的吃食不错吧,可累死我了,在乌青山脉里被那几头恶蛟盯上,跑了几个月都没机会做点吃食”。
“她瞪了眼柳清蛟:“还有脸提,不是你贪那洞穴里的红烛果哪会如此狼狈?倘若不是那几头恶蛟被什么东西困住你以为我们还能活着?”
“那红烛果可是上好酿酒材料!”,柳清蛟晃了晃随声携带的朱红酒壶,放下一颗红烛果,又用力摇了摇,葫芦表面发光一闪,一股浓郁的灵机和酒香散发至整个包厢。
“炼酒壶?你还有这种好东西?据说它不管什么酒放进去都可以多上数十年的年份”。
她一手接过,猛喝一口:“真是好酒,不枉我费劲力气得来这果,青椒兄打个商量,你把这酒壶送我,我给你几道仙酿的酒方如何?”不知是喝过了酒还是怎样,少女好看的眼睛露出狡黠的目光,脸上挂上了一丝红晕。
柳清蛟听闻一把抢过道:“怎么可能,有酒方没这酒壶有何用,在说了,我有和你有又有什么区别?”
少女听闻这话,微微一怔,突然向前靠近柳清蛟质问道:“柳清蛟!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听这话,少年也一愣,挠了挠头有些结巴的回到:“姑娘莫要开这种玩笑,我我我…抱歉!”
少年有些慌乱‘喜欢吗?何为喜欢?虽然才认识几个月时间,她勇敢果断,天资聪颖,落落大方又和我有着同样的爱好,可…为何这么好的女孩会让我遇见,恐是命数所致啊,又偏偏如此自然,最奇妙的是我丝毫不会觉得我和她之间的互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那么的自然而然,不讲道理…”
少年心湖之中迷雾重重,较之前更为浓厚,连那把剑的青白之光都略显暗淡。
‘从未见过这样的修行之人,居然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如此害羞,哈哈哈,还是先给他解围吧’,她看了眼少年,内心只觉得有趣。
“哈哈哈~,你看你还是如此扭捏,我辈修行之人怎能如此不豁达!亏你还是个剑修”,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柳清蛟却突然起身捂住她的嘴巴:“噤声!有人在盯着我们”。
她听闻此言,心中一惊,‘自己居然如此放松?’
随后拿掉柳清蛟的手,余光飘动灵台一清,果然这栋酒楼已经没有凡人了,数道黑袍身影分布在酒楼各处,她又看向柳清蛟,柳清蛟指了指隔壁那栋楼示意有个筑基修士在那。
‘看来是入局了啊,果然我们贪图别人的命数,别人就同样会因为命数牵连寻到我们头上,不好办啊,练气和筑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对了筑基修士?筑基修士贪图命数干嘛?如果是为了家族后辈呢?那要如何才算夺取到了命数?原来青椒是这个意思’,陈苑鸾脑袋转的同样不慢。
柳清蛟刚准备有动作,轰隆一声整栋酒楼倒塌,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二人之上,而对面楼上则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和一位锦衣中年人,那中年人轻摇折扇,金色法光流转,柳清蛟只感觉如同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头顶,不能动弹分毫。
‘难道我想错了?夺取命数不需要本人去夺也可以?或者他们压根就不是为了命数而来’,柳清蛟内心满是疑惑。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想办法脱身,苑鸾的法力没我浑厚,恐怕难以抵抗如此压力’。
“好了舅舅,给个下马威即可,别伤了人家,被人说我家以大欺小,这样即便赢了也只能夺下很少一部分命数”,中年人旁边的翩翩公子说到。
‘原来还可以这样,靠挑战别人一点一点蚕食命数,但是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估计再难有翻盘机会’,柳清蛟内心微动,原来还有此路。
‘可谁会冒着风险和你决斗呢,难怪会有筑基修士,原来是威逼利诱,你不打也得打’。
气势一收,那股无形压力消失,柳清蛟和陈苑鸾刚掉在地上,就迅速被黑袍人围了起来。
“两人迅速起身背靠,一人握剑一人持枪,陈苑鸾嘴角溢血,枪上火红法光流转气势磅礴,而柳清蛟则法光明灭不定,这是两人几个月逃亡养出对敌习惯,他负责偷袭,苑鸾负责以一对多吸引火力。
“这张盾空符给你,待会儿我和他打起来,你寻机会使出,这里必经靠近乌青家里大人肯定也打过招呼,不必太过担心”,他塞了一张青金色纸符交给陈苑鸾。
“好了都退下吧,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黄槐萧氏萧逸,我想你也猜到了我此行的目的”,那青衣少年极为自信,眉毛上扬,拉开拳架深吸一口气,“来战!”一身气势毫不收敛。
陈苑鸾略有担忧的看向柳清蛟,“青椒?”
“无防!我似乎找到了一些方向”,柳清蛟心意所念,手中长剑微微抖动似有些激动,那手持折扇的中年人抬眼看了下柳清蛟。
“萧逸,别大意这少年不简单!”
柳清蛟看了眼那中年男子又将视线转回眼前的对手,一身火气正无处宣泄怒道:“乌峰柳家,柳清蛟,有剑要问!”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