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山这座坊市虽为修士之间的坊市,但它不是仙台楼阁林立反而更像是一座凡人的城市,从山顶望去整个坊市尽收眼底,夜晚灯火通明,整个坊市蜿蜒盘曲,密布在池山之上,天空之上星河倒悬,仙界令人遐想,人间之景又如何不让人眷恋。
山顶之上,少年少女之间点起一簇篝火,两人手上各拿着一只烤鸡,“如何,我这一手烤凤羽鸡?”,柳清蛟看向陈苑鸾问道。
陈苑鸾大喝一口酒咽下:“你这辛香料是你秘制?我从未吃过如此好的”。
“那当然,这可是我尝了数千种灵草调配出来的,只此一家”,柳清蛟骄傲的拍拍胸脯。
少女好看的眉毛动了动,“诶,我陈家有许多销路,要不你我合作做这辛香料的生意如何?肯定能大赚一笔!”
“那我直接把配方送你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就当给你的谢礼”。
“柳清蛟!你傻啊,这么好的配方就白送别人?”
少年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陈苑鸾:“你又不是别人”。
这回轮到陈苑鸾一征:‘他这话什么意思,原来这小子心里还是有我的’,少女心里有些窃喜。
旋即又道:“那好,这配方我明天放回坊市家中店铺,赶制一批售卖,以后利润咱两五五分成”。
“好!”
两人又相继沉默,自顾自的吃肉喝酒,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用灵力化开酒意。
夏风轻抚,星夜漫漫,少女仰头喝酒,少年则在偷偷的看她。
“苑鸾”,“清蛟”。
两人同一时间打破了这一阵沉默。
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异口同声到:“你先说!”
“哈哈哈”,柳清蛟有些醉意,大笑到:“好,我先说”。
“苑鸾,你是为了什么而修行,是为那长生,是为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陈苑鸾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又沉思起来:‘是啊,为了什么呢?长生谁不羡慕,仙界谁不向往?可当真只为了这两点,又太过于无聊了吧,从小就是家里人让我好好修炼,只说修炼有成要回报家族,可我自己呢?’
“那青椒你呢?”她反问到。
“我?”
少年起身猛喝几口酒,他有些晕乎乎的,“我曾经以为我剑心坚定,为剑意,为金丹,一心向道”。
他又喝了几口:“可出来后发现这个世道和我想的不一样,有的人无缘无故就要害人,有的人贪图他人法宝,有的人为了命数不择手段,也有的人如同萧逸般光明磊落,也有像苑鸾姑娘一样的好人,哦,不苑鸾姑娘是不一样的,不,我也不知道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抱歉啊听我絮絮叨叨的”。
‘哼,什么叫像我一样的好人,什么又叫做不一样,当真是傻子’,陈苑鸾又好气又好笑。
柳清蛟看向远方,感受着夜风带来的凉意,晃了晃酒壶又喝了一口到:“我柳清蛟定然要做那大剑仙,一剑断命数,剑斩不平事,要叫那些躲在背后玩弄命数的人知道,我有一剑要问,你怕是不怕?”
柳清蛟左手食指和中指并做剑指,遥指天上,一袭白衣在月光的照耀下俊逸出尘,少年豪气干云,有剑要问这天,要为这天下人寻个公道!
陈苑鸾看向柳清蛟一时之间有些呆住了,转头默默地喝了口酒,‘哼~还挺帅气’。
见陈苑鸾不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定住了,‘给点反应啊,好尴尬’,少年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有些害羞刚刚的话语,耳朵尖都红了。
“噗呲~”陈苑鸾看见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傻里傻气的,刚刚居然还觉得你帅,不过有几分可爱是真的’。
“好啦好啦,大剑仙,别摆你那帅气的姿势了,准备回洞府了”。
少年挠头尴尬笑到:“嘿嘿,苑鸾你就当我喝多了”。
“那可不行,我还等着你问剑那些神仙呢,哈哈哈”,少女玩心大起。
柳清蛟刚恢复一些,不是那么红的脸色又红了起来。
明月皎洁,清风徐徐,少年少女并肩同行,星星作陪,蝉鸣相伴。
……
两人下山路上,柳清蛟突然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又来?我这成了香饽饽了?’
他看向一旁的陈苑鸾,她同样看向柳清蛟开口问道:“几个人?”
“不清楚,只知道你我四周至少四位练气九层,远处可能还有,这些人都穿了屏蔽的黑袍法衣难以感知到具体细节”。
“小心!”柳清蛟大喊一句,一把拉过身旁的陈苑鸾,一只箭矢无声无息,拖着长长的尾流,转瞬间直指陈苑鸾的眉心,那箭矢在柳清蛟拉过陈苑鸾之后击打在地面上一时之间泥土飞溅,烟尘四起,紧接着又是三枚箭矢破开烟尘,迎接它们却是一点红火,一道圆弧火光闪过箭矢尽折,那一袭黑裙的飒爽身影踏炎而行,速度极快冲向那箭矢的来处。
四道黑袍身影从四个方位同时祭出杀招攻向陈苑鸾,一张青金雷符带着闪烁电光,一柄金色飞剑悄无声息,一条神仙索伺机而动,一道紫光术法蓄谋已久,整个夜空被各色法光照亮。
四道杀招紫光术法先至,从正面袭向陈苑鸾,她向前的速度不减,长枪往下一挑,明明那里没有任何事物,却如同挑中一块坚硬的物体,她借力翻身,越过那道紫光术法,右脚一踏如同踏在地面,速度不减反增冲向那使弓箭的黑袍身影。
发出紫光的黑袍人影一愣:‘这什么身法?练气期如同筑基踏空?’,这‘紫元秘法’他积蓄已久威力极大,陈苑鸾身后的山已经被劈开一道狭窄的裂谷。
可刚躲过术法,飞剑已至,她不得不再次施展这‘踏炎行’的身法,身形又是一停,而那雷符竟然不是降下天雷,而是如同有磁力一般吸引她手中长枪,她踏空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被那神仙索拉住左脚,整个人被定在空中,金色飞剑抓住机会,往她眉心刺去。
“就这些了?”陈苑鸾咧嘴一笑。
飞剑刺穿她的眉心,可却如同没有实体,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焰,速度更快,几乎瞬间就扑向那用弓箭的黑袍人影,那杆长枪被雷符吸住。
施展雷符的人影也一愣:‘这人压根不是主用枪,术法才算她主修?糟了,戊三危险了,对了还有一人呢?’
他突然有些慌张,他的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他四处观望,冷汗连连。
“轰隆!”另一处山头一团火光炸开,炽热的气息瞬间点燃整个山头,而在火焰中心,火焰褪去,一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掐住戊三的脖子,那只小手的指力极大,戊三不能动弹分毫,双脚离地不断挣扎。
陈苑鸾身上火焰缠绕,树木燃烧飘起来的点点火光颗粒伴其左右,风轻轻舞动她黑色的裙摆、秀发,她的眼睛灼灼有神,如同火神降世。
“灼!”随着她一声令下,无数火星变化成鸟雀,飞向她手里的戊三,一条火柱升起,灼热的气浪肉眼可见,不过数息戊三的惨叫声停止,化作白气随风飘散,而陈苑鸾缓缓落地,手上的火焰烧去鲜血和污秽,火焰缓缓熄灭,只留下一地焦黑之色和升腾的白烟。
她大喘着气,服下一颗丹药,立刻原地调息:‘踏炎行和神炎破祟决实在是太过消耗法力,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她有些担忧的看向柳清蛟那处战场。
……
那柄金色飞剑和神仙索已经分别回到了丁一和戊四手上,加上戊五,三个人警惕的看向四周,而那施展紫元秘法的戊一已经死在了柳清蛟手上,可此时却不见他的身影。
“这小子够奸诈,让个女人出来吸引火力,自己用盾空符先行斩杀施法空窗最大的戊一,现在更是连影子都摸不着”,戊五对着身边两人说到。
戊四摩挲着自己手中的神仙索:“不是他们奸诈是命数如此,早在来之前祭司大人都已经泄露天机,此次丁一大人不会筑基,我等更是只能作为陪衬来给这小子试剑”。
丁一勃然大怒:“住嘴,命数!命数!又是命数,就因为这个我等就要送死不成?什么天命教,一群胆小鬼罢了,自我修炼以来生生死死无数次,就因为那一句可笑的‘无仙缘’,让我机缘流矢,无论付出多大努力,总会有人从中作梗让我失了机缘”。
“他祭司也不过就是个金丹,能完全算清此方天地命数不成?今日杀了这小子便是我成就筑基之时!”说罢,那柄金色飞剑骤然亮起金光,方圆十里剑气扫荡,空出一大片空地,柳清蛟的身形也显露出来。
“去!”神仙索以极快的速度追向柳清蛟,那柄飞剑也调转方向带着锋利无比的气势直刺他的眉心。
‘一位符师,一位养出本命飞剑的剑修,一位普通修士,只是他那法器有些麻烦一旦被完全绑住一点力气使不出来’,柳清蛟一边躲闪一边分析着形势。
手中长剑不断地和那金色飞剑碰撞已经满是裂痕,眼看不久后就要崩碎,脸上和衣服也都是剑痕,戊五又甩出两张黄符,两尊金甲力士从天而降,一拳彻底打碎柳清蛟手中长剑,另一尊力士跟上一拳,他双手交叉格挡,衣衫碎裂,手臂红肿身形倒飞,那神仙索紧跟其后。
见此良机,丁一口中默念,金色飞剑光芒大盛,速度竟然更快三分,柳清蛟只觉得汗毛竖立,眉心刺痒,汗流浃背:‘不行,再不出手,会死!’
他眉心光芒大盛,一柄青白二色的飞剑出现,与飞来的金色飞剑撞了个满怀,无数细细的剑气切割着众人。
‘这小子也有飞剑?也是,大家族子弟,怎能和我这种倾家荡产才养出一把飞剑的人相比,不能硬碰硬’,丁一看着撞在一起的飞剑心里盘算着。
“金叶!”那柄飞剑终于露出原型,那是片金色的细长叶子,突然消失在原地,如同破开虚空出现在柳清蛟的面前,而柳清蛟那柄飞剑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烦,快速转头追去。
“清秋!不用管我,去杀了那符师!”柳清蛟命令一下,清秋飞剑晃了晃剑身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最后还是晃悠悠的去了。
“起!”柳清蛟手一挥,那柄碎裂的长剑碎片,全部飞起,每一块都附上青白色剑元,碎片环绕周身,如同剑盾。
金叶不断撞击却不能伤其分毫。
丁一惊奇:“同时操作如此多的物体,又耗费心神控制飞剑,我看你有多少法力和神念消耗的起!”
“嘿嘿~我在等人呢,诸位在等死吗?”
话音刚落,一点火光亮起,一袭黑裙身影,红缨黑枪,配上亮银色鸾鸟花纹,高高的马尾左右摇摆,枪尖的火光刚好照亮少女好看的眉毛,她神采飞扬:“诸位,受死!”